花园路

     愚人节的晚上，我一个人看了晚场的《左右》。不知是周二半价的原因，还是电影吸引人的原因，从第一排往后看去，没有空余的座位。没想到这部王小帅自己所说的不够商业的电影，可以吸引这么多的观众走进电影院。希望时候一个原因。显然，并不是每一个观众都是为了电影而来的，身边的一对情侣看完开头就走了，因为这不是他们以为的外国大片，只是一部情节缓慢的中国“烂片”。的确，电影里的中年人的彷徨和挣扎，对年轻人来说有着些许的距离。

     影片在女主人公枚竹的向出租车司机“左、右”的道路指引声中展开。枚竹是一位房产中介，每天的职业是带着一个个客户在一所所空房间里徘徊。唯一的不幸是四年前和丈夫离婚，必须自己抚养他们的女儿。女儿禾禾五岁了，被枚竹看作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。枚竹也有了一个既爱自己又疼女儿的丈夫老谢。可惜这个故事有个更不幸的开始，禾禾被查出得了白血病。枚竹平静的生活出现了巨大变故。由于没有合适的血源进行干细胞移植，医生提出：如果禾禾有个孪生弟妹，就可用脐带血救姐姐。为了救活唯一的女儿，枚竹决定找到前夫，目的只有一个：和他再生一个孩子。一个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理由，却带来了一系列问题：自己的决定将如何向深爱着自己和孩子的丈夫表白。自己的前夫会不会同意？并且前夫又将怎样面对自己的妻子？在做了大量思想斗争之后两家都同意了。但试管育婴的结果是，前夫的精子质量不足以保证成功。不服输的枚竹决定不放弃，她希望用自然性交的方式再试一次，他们在枚竹始终没有租出去的那间房子里开始了造人行动。故事在这里结束了，始终隐忍的老谢在不经意知道事件的真相后还是选择了包容妻子，他要求妻子孩子生下来后由他和枚竹带，还要带孩子回老家过年。电影的结束，不代表事情的结束，更大的更不可预测的波动给两个家庭将会带来的将会是什么？电影没有继续，影片本身多有表述的只是一个左右为难的选择。

    和电影原来的名字《出戒》相比，《左右》显得更加含混和更暧昧一些。其实影片中的事件不光是出戒，它左右为难之处在于这件事是在一个很高尚的道德帽子之下——挽救生命，然后你又为了这个高尚的目的必须去做一些出戒的事，去做违背一般意义上的伦理道德的事情。这种时候人的内心是非常彷徨的，它就不单单是出戒的问题了。很多问题在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时，我们可以理性的去给别人评判，给他们指引道路，就像每天晚上电台里的情感热线的专家们所做的那样，不带感情的客观的去选择最好的最优的结果。听众也对那些打进热线的人在心中斥之以鼻，怎么他们就想不通呢，一件事情的抉择有那么困难吗？但是，当事情真的降临到自己的身上时，我们就成为了那些曾经被我们自己斥之以鼻的患者。真理是简单而直接的，但感情和伦理却是另外一回事。就像这部 电影里故事的前提设定，一个五岁女孩的生死，“生死”这个问题太大了，为了挽救生命应该做任何事情。就像枚竹的那些看上去强硬的没有逻辑的台词一样，听上去却又无比正确的。但“应该”两个字让任何牵扯其中的人其实都没有办法做第二种选择，能做的只剩下内心的挣扎、困惑、无奈。   

     “左右”连在一起是一个词，并不是让你选择左或者选择右。而是一种左右为难，左右命运，或者被命运左右。这种状态，和年龄、财富都没有关系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需要去面对。很多时候，我们在命运面前是不能逃避的，是必须要去面对去承担的。但是，未来能不能达到我们所期望，以及可能发生的种种变数，所有这些都是很无奈的。